隔着一个屏幕，他“亲手”送走了素未谋面的人

隔着一个屏幕，他“亲手”送走了素未谋面的人

一、案情速览

“一起走吗？我有无痛方法，加微聊。”

2021年底，冯某源像幽灵般游荡在抑郁、自杀主题的网络论坛，专挑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灵魂，递上这句“死亡邀请”。他一步步指导马某某购买氮气、传授反抢救技巧，更编造自己“吞百片安眠药不死”的谎言，彻底摧毁对方最后的求生欲。12月1日，马某某在酒店按他传授的方式，吸入了那口致命氮气。

窒息而亡。

冯某源做的第一件事，是连续拨打视频电话确认死讯，然后把这段聊天记录包装成“成功示范”，继续向下一个目标推销死亡。

济南两级法院一锤定音：这不是“陪伴”，是“杀人”——故意杀人罪，判刑五年。

隔着一块屏幕，言语就是凶器。

二、争议焦点深度剖析

（一）被害人“自决性”的认定

本案核心争点在于：马某某的自杀决定是否具备刑法意义上的“真实意思表示”？

冯某源虚构自己吸氮成功、捏造他人安乐死等事实，破坏了马某某基于真实信息进行决策的基础，使其陷入了认识错误。这种错误认识强化了其原本可能存在的犹豫或自杀念头，使其“自杀决定”并非完全自由、真实的意思表示。司法实践中，对处于脆弱精神状态者进行精准诱导，通常认定行为人利用了被害人的心理弱势，排除了被害人自由决定切断因果关系的可能性。

（二）行为实行性的认定

冯某源的行为已不再是简单的“相约”或“建议”，而是构成了一个闭环式的杀人操作手册。其行为包括：筛选对象、建立信任/破除抗拒、方案提供（指定氮气）、技术指导（工具购买、操作步骤、规避检查）、事后确认。这一系列行为使得被害人自杀的过程在冯某源的意志支配下展开，符合“间接正犯（利用无责任能力或过错的人）”的构造，或者至少应被评价为“帮助型实行行为”——行为的实质是对他人死亡进程的支配。

（三）主观故意的认定

冯某源明知氮气窒息方法会立即致人死亡，明知被害人精神状态脆弱，仍持续、系统地推进自杀进程，且在马某某死后继续向他人推荐并发送聊天记录作为“成功示范”，这充分证明了其对死亡结果不仅是“放任”，甚至带有一种“展示成果”的功利心态，这完全符合间接故意的构成要件。

（四）因果关系的认定

冯某源的助力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双重因果关系：

物理因果关系层面，其提供具体方法、工具购买渠道、操作指导，使高致死性自杀具备可执行性；

心理因果关系层面，其通过虚构事实将马某某的“犹豫型”自杀倾向强化为“决意型”自杀。

法院认定助力行为是死亡结果不可或缺的关键条件。

三、结语

隔着一块屏幕，言语可以成为致命的凶器，键盘也能沦为杀人的工具。 法律不会因“没有亲手杀人”就网开一面——当你对他人生命形成实质性支配的那一刻，就已经跨过了罪与非罪的边界。

刑事律师/刑辩律师/淄博刑事辩护

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

指导老师：梁立营

撰稿人：陈晓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