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“越线”谁担责？——防卫过当的司法认定与辩护要点
正当防卫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，但权利的行使一旦“越线”，防卫者就可能变成加害者。这条“线”在哪里？
一、一条“线”的两面：保护与惩罚的边界
2020年，两高一部发布《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》，要求防止“谁能闹谁有理”“谁死伤谁有理”的错误做法，被广泛解读为对正当防卫的“松绑”。
然而，松绑不等于放任。《刑法》第二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，应当负刑事责任。 从“昆山反杀案”到“涞源反杀案”，公众关注的是“为什么有人被认定为正当防卫，有人却被判防卫过当？”答案就藏在“明显超过”和“重大损害”这两个关键词里。
二、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
防卫过当必须同时满足行为过当和结果过当两个条件，缺一不可。
行为过当，指防卫行为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”。判断核心在于设身处地考虑紧迫情境，不苛求防卫人精准控制反击力度。手无寸铁者面对持刀歹徒，夺刀后连刺数刀，只要当时情境下具有合理性，就不应认定为“明显超过”。
结果过当，则是一个清晰的法律界限——仅指造成不法侵害人重伤或死亡。如果造成的是轻伤及以下，无论防卫手段看起来多么过激，都不构成防卫过当。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。
三、司法实践中的两处“暗礁”
第一处“暗礁”：防卫与互殴的区分。法律保护防卫而非斗狠。双方均有攻击意图时，可能被认定为互殴，彻底排除防卫适用。判断核心在于谁先动手、反击是被动还是主动升级。只要没有主动挑衅或蓄意报复，遭受攻击时出手反击，就应认定防卫意图。
第二处“暗礁”：不法侵害的“一体性”。 控方有时将连续打斗"割裂"看待，认定侵害停止后的追击为"事后防卫"。但防卫人难以在高度紧张中精确判断对方是否彻底丧失攻击能力。辩护关键在于证明不法侵害整体上具有持续性，防卫反击是连续的整体行为，不应在中间被强行切断。
四、两个案例，两种走向
案例一（防卫过当）：女子遭丈夫持刀追砍，夺刀后丈夫腿部受伤跑出，但仍在外辱骂并将女子踹倒，女子起身后用镰刀砍击其胸部致死。法院认为，丈夫赤手空拳时侵害程度已显著降低，女子使用镰刀挥砍要害明显超过必要限度，构成防卫过当。
案例二（不构成防卫）：男子持刀与女友前任争执，在对方仅实施一般性撕扯、未构成严重人身威胁时，径直连续捅刺其要害部位致死。法院认定其不具有防卫意图，属于故意杀人。
两个案例的核心区别在于：前者有防卫前提但手段过当，后者自始缺乏防卫意图。这是“防卫过当”与“非防卫”的本质分界。
五、结语
防卫过当的认定，从来不是机械的“你伤多重，我判多重”，而是一场对人性、情境和法律的综合权衡。对于辩护律师而言，把现场“还给”法官，把情境“交给”法庭，或许才是最具说服力的策略。
刑事律师/刑辩律师/淄博刑事辩护
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
指导老师：梁立营
撰稿人：陈晓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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