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面语："卖了几包假牛肉干，怎么就犯罪了？"——面对生产、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指控，许多当事人想不明白：同样是卖假货，为什么有人被判刑，有人却能全身而退？本文结合真实案例，从辩护视角拆解这个"重罪"背后的出罪空间。
卖假货就是犯罪？生产、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辩护密码
核心事实：同样涉案，结局天壤之别
案例一：技术总监，不起诉
某消防集团使用不合格干粉灭火剂生产灭火器60余万具，销售金额1800余万元。董事长及6名高管被移送审查起诉。技术总监的辩护律师调阅全部卷宗后指出：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总监"知道"公司生产伪劣产品，无法证明其"参与实施"；其不仅没有参与，还曾明确反对生产伪劣产品。因此，总监仅是"知情不举"，不构成犯罪检察院采纳辩护意见，2024年7月作出不起诉决定。董事长被判15年
案例二：销售果味电子烟，不起诉
张某某销售果味电子烟39万余元，被烟草质检站鉴定为"伪劣产品"。辩护律师提出：检验报告显示的问题仅是烟碱浓度标注、健康警语、标志不符合规定，而非电子烟的核心物质（烟碱浓度、添加剂）超标或存在质量问题。依据最高法指导案例，伪劣产品的认定应进行实质判断——无关产品性能的标识问题，不应认定为刑法上的"伪劣产品"检察院采纳该观点，作出不起诉决定
同样是销售"伪劣产品"，为何能脱罪？关键在于辩护的五重空间。
辩护要点一：产品之辩——不是"伪劣"，何来犯罪
生产、销售伪劣产品罪规制的四种行为是：掺杂掺假、以假充真、以次充好、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
1. 实质判断标准
最高法指导案例明确指出：伪劣产品的界定采用实质判断说，核心是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、使用性能是否降低或丧失。仅有伪造产地、冒用认证标志、标签标注不符等无关性能与质量的行为，不构成刑法上的"伪劣产品"电子烟案中，检验报告只说"标签标注不符合"，而未证明烟碱、雾化物添加剂等核心指标超标，即因不符合"伪劣产品"的实质标准而脱罪
2. 行政违法 ≠ 刑事犯罪
产品质量法规定的行政违法范围远大于刑法打击范围。刑法只选取了"掺杂掺假、以假充真"等四种重要行为入罪，并未将所有产品质量行政违法类型纳入刑罚最高检文章也指出：产品质量检验机构的鉴定意见，只表明行为是行政法上的违法，司法机关不能直接套用，而应进行实质性独立评价
3. "知假买假"问题
若购买者明知是伪劣产品仍购买，其并未陷入"错误认识"，消费者的财产法益未受侵害，该部分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
辩护要点二：主观之辩——不知是假，不是犯罪
本罪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明知是伪劣产品而生产、销售。若无法证明"明知"，则不构成犯罪。
牛肉干案中，D仅负责借用资质和发货，未参与产品生产、采购、定价、质量审核。同案人员供述均证实"未向D告知牛肉干实为猪肉制品"。辩护律师提出：D不具备"明知是伪劣产品而销售"的主观故意，不符合该罪的主观构成要件辩护策略： 梳理被告人在犯罪链条中的角色和层级。底层劳务提供者（如司机、仓储人员）若对产品伪劣属性认知不清晰，可根据其生活经历、认知能力论证"不知情具有合理性"，争取出罪
辩护要点三：行为之辩——没参与，不算犯罪
"无行为则无犯罪。"技术总监案的核心辩护逻辑正在于此：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知道公司生产伪劣产品，但无法证明其参与实施或帮助实施，其甚至曾明确反对——"知情不举"不构成犯罪辩护策略： 若行为人仅从事运输、仓储、借用资质等辅助工作，未参与生产、采购、定价等核心环节，可主张其行为不构成生产、销售行为本身，或仅构成作用极其轻微的帮助犯，争取免予刑事处罚
辩护要点四：金额之辩——算错数额，影响量刑
销售金额直接决定量刑档次。辩护需对审计报告中的每一笔金额提出质疑。
核心规则： "伪劣产品尚未销售，货值金额达到销售金额三倍以上的，以生产、销售伪劣产品（未遂）定罪处罚"此外，单纯的生产伪劣产品行为不构成犯罪，只有以销售为目的的生产才可能构罪。若产品未进入销售环节，应认定为犯罪未遂而非既遂
辩护要点五：共犯之辩——主从区分，争取轻缓
在多人涉案时，争取从犯认定是罪轻辩护的核心。
司法解释规定："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实施生产、销售伪劣商品犯罪，而为其提供贷款、资金、账号、发票、证明、许可证件，或者提供生产、经营场所或者运输、仓储、保管、邮寄等便利条件，或者提供制假生产技术的，以共犯论处"辩护方向是：论证行为人参与时间短、作用小、主观恶性低，争取从犯认定并结合未遂、坦白等情节，争取缓刑甚至免除处罚
结语
"卖假货就是犯罪"——这是对法律的误解。刑法只惩罚质量有实质问题的伪劣产品，只惩罚明知且参与的行为人。辩护的五重空间（产品之辩、主观之辩、行为之辩、金额之辩、共犯之辩），在每一个案件中都有可能转化为"罪"与"非罪"、"重"与"轻"的实质性差别。
关键不在于"卖没卖"，而在于"卖的是什么、知不知道、参与了多深"。
刑事律师/刑辩律师/淄博刑事辩护
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
指导老师：梁立营
撰稿人：吴永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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